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你就没法真的赚到钱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我是鲁阿姨 ,作者:鲁阿姨本姨,原文标题:《6000字长文 | 不知道这是什么时代,你就没法真的赚到钱》 今天聊聊时代的特质,以及与赚钱的关系。
80后应该都记得一个品牌,背背佳。一个背背佳大概三四百元,当时全国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是5000元。
属于咬咬牙才能买的东西。1998年,背背佳销售额是4.5亿。这个销售体量对应的购买力,相当于今天一个年营收50到100亿人民币规模的消费品牌。一个单品,拿下了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绝对是个超级大单品了。
背背佳是一个很少见的商业样本,它是在一个收入水平还很低的年代,用一个非刚需的高价单品,完成了一次全民级别的商业收割。记住这个词儿,“非刚需”。我今天写的这篇文章,就是想用商业框架分析一下,背背佳如何触及了时代和社会的一个隐性的商业变量。以及,接下来,商业的机会,还在哪里。
1.1980年9月25日,国家明确提出提倡一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1982年计划生育被正式确定为基本国策并写入宪法。到1998年背背佳第一次爆火时,那批独生子女正好处在小学到高中阶段。
独生子女时代的家庭养育方式,和过去一家好几个孩子,是完全不同的。一个独生子女,寄托着整个家庭的希望,社会和家庭对于孩子的重视程度也超出以往。家长希望孩子健康、长得高、长得挺拔,希望自己的孩子哪哪都好。
所以,背背佳这种主打纠正孩子姿势的产品,就应运而生了。父母买的不仅是产品,也是为了缓解养育焦虑,为了安放对子女的期待。2.1998年前后,正是中国应试教育全面内卷的起点。
小升初、中考、高考的竞争压力逐年攀升,孩子的学习压力也越来越大。孩子每天几个小时趴在桌子上,家长坐在旁边陪读,抬头就能看见孩子弯着背、低着头、眼睛离书本越来越近。所以,背背佳的电视广告里,画面永远是一个孩子在台灯下写作业,妈妈在旁边看着皱眉。
这个画面不是品牌的自嗨,它就是当时而是应试教育系统中,几千万个家庭的日常。所以,没有应试教育下每个孩子都要学习几个小时的场景,背背佳的焦虑叙事,也就找不到落脚点。3.有消费者,有需求,还不够,一个商品能够火爆,最大的前提,是商品经济足够发达。
当年,商品经济改革,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释放了全社会的消费品供给能力。1992年邓小平南巡之后,中国的市场经济体制加速建立。1993年十四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消费品领域全面放开。
过去买东西是需要票的,没有票,就买不到东西。还记得《你好,李焕英》里的情节吗?女主帮妈妈去抢电视,费了好大功夫才买到。
但是到了1998年,中国已经完成了从供不应求到供过于求的转变,大量商品需要渠道、需要品牌、需要广告来触达消费者。背背佳这种非刚需产品,只有在商品极度充裕的时代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不会专门为坐姿买单。4.背背佳的爆火,铺天盖地的各种广告起到关键作用。
电视广告这个行业的成熟,本身就是市场经济改革的产物,电视台从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变成自负盈亏的商业主体,广告时段被大量释放。那个时候,广告制作公司、媒介代理公司这些市场化服务生态也完整了。当年的央视广告,能让一个全新的消费品在三个月内覆盖全国观众。
1998年,中央电视台黄金时段的广告招标已经办了四届,标王价格从1995年的3079万涨到了1997年的3.2亿。那可是30年前的3.2亿。5.那些年,中国消费者对科技产品几乎没有辨别力。
一个带子里面加了几根支撑条,包装上印了人体工学设计、科学矫正,普通家长根本分不清这跟医疗器械有什么区别。这是伪科技品牌在认知洼地里的红利期,因为大众的科学素养还没跟上,任何带科学标签的东西都能收割一波信任。其实,现在这个红利已经基本消失了。
所以,产品是否科学有效,这个问题是背背佳商业模式里最脆弱的环节。矫正带的原理是靠外力把背拉直,但你的肌肉没有变强。摘掉之后,背部肌肉反而因为长期依赖外力而变得更弱,这就是所谓的用进废退。
杜国楹做过的这些产品,背背佳、好记星、8848手机、小罐茶,全是捕捉一种焦虑,或者是社交焦虑、或者是学习焦虑、或者是体态焦虑,然后用高价的产品来解决消费者的这些焦虑。但背背佳这个样本留给我们的最大启示,其实不是捕捉焦虑就能成功,那只是1998年的答案。
真正有价值的,是它证明了一件事:在一个非刚需的领域,只要触及了时代深层的社会结构性机会,就能创造出惊人的商业势能。独生子女、教育内卷、商品经济、媒介发达、科普洼地,这五个背背佳的要素,缺一不可。我们分析一个商业现象,分析一个行业,分析一个公司,分析一个决策,都可以试试我今天分析背背佳的这种分析模型。
宏观、中观、微观 科技、文化、经济 ......二十多年过去了,中国的收入水平、信息环境、消费观念、社会结构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今天,人们焦虑的形态变了,商业的逻辑也变了。
我在下面,把当下的新商业机会归入三个维度:焦虑感、意义感、体验感。这三种驱动力并非彼此隔绝,最顶级的商业产品,往往同时击中两个甚至三个维度。一、焦虑感 焦虑感的背后,是恐惧,是担忧,是不甘,是盲目。
背背佳当年踩中的是独生子女政策这个结构性变量,一个孩子承载全部家庭希望,家长怕孩子输在体态上、输在健康上、输在未来上。今天,新的结构性变量正在制造新的、更复杂的焦虑。1.职业存亡焦虑 产业变革时代,人的能力也要求随时代跟进。
AI替代不是遥远的故事,是2026年正在发生的现实。文案、设计、翻译、初级编程、法律文书、财务分析,大量白领工作的技能护城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这种焦虑的深度在于,你不知道你的岗位什么时候会被替代,你甚至不知道应该学什么才能不被替代。
这不是学个新技能就能解决的短期焦虑,而是对职业存在价值的根本性质疑。所以,围绕真正提升职业和生存能力的产品,都会有发展,都会被需要。2.阶层滑落焦虑 中国中产阶层在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体面生活,正在被经济增速放缓、房价波动、就业不确定性同时影响。
大量年收入30到80万的城市中产家庭,正在经历一种不敢消费、不敢换工作、不敢生病、不敢生娃的全面收缩。这种焦虑不是绝对贫困,而是随时可能掉下去的风险。所以,围绕如何避免让中产滑落的生意,都是有机会的生意。
比如撬动教育杠杆、家庭理财、保障、认知提升等产品。3.父母养老焦虑 80后、90后独生子女的父母,正在集体迈入老年化。一个孩子,一对父母,甚至可能还有祖辈。
当父母生病住院,独生子女面临的是请假扣工资、陪护没人换、决策没人商量的孤军奋战困境。这不仅仅是情绪焦虑,是现实层面的难题。对应的商业机会,是围绕独生子女无法亲自陪护的场景做服务外包、标准化陪诊陪护体系,能代替子女签字的授权陪护。
以及老人安全监控终端,识别诈骗、跌倒报警、用药提醒、体检报告解读加干预方案的订阅制服务等等。4.孩子脆弱焦虑 今天的孩子,其实比1998年的孩子更脆弱, 这不是孩子的错,是独二代家庭结构的必然结果。独生子女的父母本身就是独生子女,六个大人围着一个孩子,过度保护和过度关注,反倒可能养出更为脆弱和封闭的孩子。
对应的商业机会是情绪能力训练、社交能力、财商教育、跨学科创新教育等等。让孩子不要一味只去卷学业,而是心理是否健康、体能好不好、会不会处理关系、会不会去放眼看世界。这样的产品还有很多发展空间,以后的教育产品,要更加看中存量市场。
5.独居安全焦虑 中国有超过9200万独居人口。独居的年轻人怕生病没人知道、怕出意外没人发现、怕晚上回家不安全。独居的老人更怕摔倒后十几个小时没人发现。
这是一个沉默的巨大市场,独居人群是分散的、不发声的,但安全焦虑是真实且高频的。对应的商业机会是围绕安全而来的系统的产品和服务。比如被动式安全感知系统,不需要用户主动按按钮,通过环境传感器判断异常;水表不动了,系统自动通知;夜间异常活动模式推送健康预警等等。
6.关系断裂焦虑 原子化社会最隐秘的焦虑,是一个人,没有可以真正说话的人了。传统的家庭关系、邻里关系、同学关系、同事关系,都在被城市化和数字化同时瓦解。无数人手机通讯录里有几千个联系人,但深夜失眠时找不到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
对应的商业机会是深度关系孵化器,比如线下、小规模、有主题、有规则的陌生人深度连接场景。还有基于共同困境的固定小组,单亲父母、中年转行者、长期病患家属,有专业主持人引导,每周固定见面。还有高质量的线上主题社群,让人有归属感,让人感到温暖。
所有能真正提高关系质量的产品,都是好产品。7.认知过载焦虑 每天被信息轰炸、被算法推送、被无数个你应该知道的消息裹挟,当代人的注意力已经彻底碎片化。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想不清楚。
明明看了很多,但大脑却是空的。对应的商业机会是信息降噪服务,就是帮用户做信息断舍离和深度思考能力训练。比如结构化思维输出训练营,比如优质信息定制服务。
二、意义感 旧的意义系统失效,新的意义系统尚未建立,今天的人们,需要一个能让人重新锚定自己的产品。1998年的中国,大多数人还在挣钱养家这个朴素的叙事里,意义感不是刚需。但今天,当生存问题基本解决、当传统价值观被多元化消解、当原子化社会让人失去了集体归属,“我为什么活着”,就成了一个普遍的商业需求。
1.圈层身份的确立 传统的社会分层正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平行的小圈层。露营圈、骑行圈、冥想圈、精酿圈,每个圈层都有自己的语言、装备、仪式。在未来,消费者不再按收入分层,而是按价值观分层。
因为钱的门槛已经被最大限度的消解了,爱好才是最大的门槛。比如,年入15w和年入50w的人,都可以喜欢攀岩,也都有攀的起。那么,爱好就起到了决定作用。
这也是经济不断发展带来的集体红利。可持续生活者、在地文化支持者、新中式美学拥趸,这些人愿意为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产品支付溢价。商业机会在于做价值观清晰到不容误解的品牌。
在价值观消费时代,暧昧是敌人,极端是竞争力。2.代际记忆的保存与传递 一个目前很少被商业化的巨大市场。我们这一代人对自己的父辈、祖辈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的青春、奋斗、爱情、遗憾,随着衰老正在永久消失。而恰恰是在原子化社会里,年轻人开始意识到,我需要知道我来自哪里,才能知道我要去哪里。对应的商业机会是家庭记忆工业化,把口述史记录、家族档案整理、老照片数字化修复、家族叙事写作,做成标准化的、可交付的服务产品。
这不是文艺小清新的事,是一个庞大的、未被满足的代际沟通市场。还有这两年很火的模拟街区等手工制作品,也是一种代际记忆的保存实物。3.退休后的意义再造 1962到1973年生育高峰出生的2.5亿人正在批量退休。
他们中的城市群体,大多有退休金、有房产、有积蓄,生理年龄六十多岁,心理年龄还觉得自己能做事,但社会已经把他们归入了老年人的类别。他们最大的痛苦不是身体不好,而是突然没有用了。过去四十年,他们的身份是某厂的工程师、某校的老师、某局的干部,退休之后,他们谁都不是了。
对应的商业机会是退休身份重塑,比如帮退休者找到一个新的社会角色,并为其提供平台和工具。退休工程师技术顾问平台、退休教师远程支教计划,让他们有被需要的确认感。三、体验感 大部分人的生活,是日复一日的同质化生活加上感官的钝化。
所以,需要一个能让人重新活过来的瞬间。当一切都可以被数字化、被复制、被即时满足,稀缺的不再是物质,而是真实的、不可复制的、全身心的体验。1.减速体验 当代人的生活节奏快到了神经的极限。
即时通讯、即时送达、即时回应,每一条消息都在要求立刻回复。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最奢侈的东西不是钱,是一段不被切割、不被分散注意力的属于自己的时间。对应的商业机会是强制减速的体验产品。
比如三天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但有深度阅读的思想静修营,一周跟工匠学古老手艺,进入另一种时间感的沉浸工坊,没有任何行程安排只有自然环境的空白度假。等等。这是时间真正的质感。2.共同创造体验 被动接受式消费已经饱和。
人的深层需求里,有一种我参与创造了这个东西的满足感,是任何被动消费都无法替代的。对应的商业机会是共创式体验的规模化。比如各种DIY。做珠宝、做陶器、做首饰、做手工等等。
我最近最喜欢的一个首饰,就是孩子自己去开蚌,开出来的三个珍珠,然后做成了一个项链+一副耳环。从我购买的成本来说,珍珠+银链子,一共几百块钱,但全程的参与感,让我对这个首饰有了不一样的感情。除了diy,还有一群人用一周共同完成一部短剧并放映;一群人共同设计建造一个公共装置放在城市角落;一群人共同编写一本街区口述史并印成书。
做这些事儿,核心不是作品质量,而是亲手参与了带来的所有权感和存在感。3.不确定性体验 当代人生活中最缺的,其实是真正的意外。算法推的都是想看的、外卖都是想吃的、攻略精确到每小时,我们把不确定性全消灭了,顺便也消灭了惊喜的可能。
对应的商业机会,是可控的不确定性体验。把行程交给别人,出发前才知道目的地的旅行;把选择权交出去,参加不知道今晚吃什么的晚餐俱乐部。还有各种盲盒,这也是能带来快乐的不确定感的产品,比如泡泡玛特。
核心是在过度安全的世界里,重新贩卖小小的冒险感。所以,焦虑感、意义感、体验感的交汇,未来十年的商业机会所在。背背佳是一个时代的标本。它以焦虑感为单一驱动,在一个收入水平还很低的年代完成了一次全民级别的商业收割。
但今天,只做焦虑型产品会越来越吃力。消费者的焦虑阈值在升高、辨别力在增强、付费疲劳在累积。真正的大机会,不在于在焦虑、意义、体验任何一个单点上做到极致,而在于理解这三者之间的交叉和转化,把怕失去转化为想确认和想感受,把防御性消费升级为建构性消费和恢复性消费。
最高级的商业产品,是能在一件事里同时回应人多层面的匮乏。能让自己觉得安全、有归属、活着带劲、知道自己是谁、而且明天会更好。而这,才是背背佳这个商业样本留给我们最大的启示。
它证明了一个非刚需的高价单品,如何通过触及时代的结构性焦虑,获得巨大成功。而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在同样的洞察深度上,去回应人更完整的、更多维度的匮乏。商业的最大功能,就是在于不断满足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