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图灵奖得主希发基思：百亿英里仿真里程证明不了Robotaxi安全

“Robotaxi还没找到证明其安全的科学方法。”“

Robotaxi行业最缺的不是某项技术，而是一套能证明它安全的科学方法。”近日，2007年图灵奖得主、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约瑟夫·希发基思（Joseph Sifakis）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

希发基思因在今年6月受邀出任曹操出行AI创新中心首席科学顾问，并于近日来到中国见证曹操出行启动Robotaxi站点可信决策与多智能体协同研究项目。此前在今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他提出可信Robotaxi需遵循构造即安全、系统协同和运行保障三项原则。希发基思的上述判断指向行业最通行的安全证明方式——公布测试里程。

有美国企业宣称仿真测试里程已达100亿到110亿英里而无事故，希发基思的评价是“从技术角度看，这完全是伪命题”。他认为，仿真里程必须和真实驾驶里程挂钩，且要交代天气、路况、车辆配置等测试条件，否则数字没有意义。

而更根本的缺口在于，工程学测试任何系统都需要覆盖标准理论，即证明所有可能的危险情形都已被测试覆盖，这套理论在传统软件上已经成熟，自动驾驶车辆至今建立不起来。“没有覆盖标准，就没有科学基础去断言一辆Robotaxi是安全的。”为了提高Robotaxi的安全性，出路之一在监管。

希发基思称，美国通常由制造商自行披露统计数据如测试里程、仿真里程等，来保证Robotaxi的安全，但这等于“没有清晰的规则去说明安全是如何被证明的”；中国则在建规则、做合规检测，这条路虽然可能放慢技术节奏，但长期看一定是优势。

中国市场也确实在朝这个方向走：自动驾驶强制性国标GB 44721—2026已于今年8月发布，将于2027年7月1日实施；8月提请审议的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首次增设自动驾驶汽车特别规定专章，明确功能激活状态下发生交通违法由生产、进口企业接受处理。技术路线上，希发基思明确表示他不看好纯视觉方案，他称：“只依赖一类感知技术，无法保证感知的安全。”

在他看来，采用架构化方案、融合多种感知技术的企业表现更好。至于行业争论不休的安全与效率矛盾，他认为：“系统工程的课题，就是在两者之间找到恰当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往哪里找？曹操出行给出的是一种“拆解”思路。

曹操出行将基于其11年真实运营数据，把安全可信问题聚焦到乘客上下车这一最高频的场景，围绕停靠位置使用条件、上下车路径、停靠行为及系统协作展开，通过仿真测试与实车测试交叉验证，为Robotaxi跨城市可信迁移与全球部署提供安全验证依据。

希发基思解释了其中的方法论：一辆自动驾驶汽车大约涉及15种不同的驾驶动作，每个动作都可以单独验证，但所有动作的组合还要再验证一次，而组合验证更难。把站点停靠与上下客拆成可逐项检验的工程单元，在他看来正是打造Robotaxi安全路径的正确起点，也与他认可的“系统化路径”相合——把AI与车辆的机电部件集成为一体，从全局求解安全。

当前Robotaxi仅能在限定区域、特定工况下落地运营。希发基思称，这背后有现实考量：行业仍需开展大量工作，才能让自动驾驶车辆具备全区域、全场景落地的安全能力。按照曹操出行规划，其Robotaxi车队将从百辆规模扩充至2030年的10万辆。

而规模扩张、行业提速的前提，是验证Robotaxi足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