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部门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央企须带头及时支付账款
国务院国资委明确，确保违约拖欠“动态清零”，是对央企提出的必须严格遵守的底线。
回款难是长期困扰中小企业发展的顽疾。为破解大企业拖欠、账期拉长等产业链堵点，打通“连环清”链条、畅通国民经济循环，多部门协同推出了系统举措。
国务院办公厅近日印发《关于加强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治理有关工作的通知》（下称《通知》），推动龙头企业率先践行“60日付现承诺”，完善细化上市公司和大型企业等账款披露要求，发挥央企国企及时支付表率作用。9月14日，在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工信部副部长柯吉欣表示，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事关中小企业健康发展、市场竞争环境优化、国民经济畅通循环。
要通过持续推进制度建设、健全长效机制，逐步实现从根本上治理中小企业回款难这一问题。国务院国资委财务监管与运行评价局负责人裴仁佺强调，确保违约拖欠“动态清零”，是对央企提出的必须严格遵守的底线。
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司长曹媛媛在回答第一财经记者提问时表示，对于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债券的企业，央行将强化应付账款信息披露，持续支持企业通过贷款、发行债券置换应付账款。同时进一步加大对中小企业的融资支持力度，开展金融支持民营和普惠小微企业发展专项行动。明确付款四项关键要素 7月30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要求，常态化解决企业账款拖欠问题。
此后8月21日的国务院常务会议细化了长效治理路径，提出打通“连环清”链条、健全行业账款支付规则、加强大企业支付行为监管等。9月3日，工信部等十部门印发《促进中小企业发展“十五五”规划》，其中也明确提到防范化解拖欠中小企业账款，加大对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拖欠中小企业款项的清理力度，加强源头治理。
柯吉欣表示，当前多数行业暂未出台专门的结算支付规则，部分大型企业利用这一“漏洞”，滥用市场竞争优势地位，通过模糊账期起算节点、拖延验收或结算、滥用商业汇票和应收账款电子凭证（简称“电子凭证”）等相关手段故意拉长上下游中小企业账期，造成中小企业回款难。
他谈到，部分大型企业在对同行“卷价格”的同时，对中小企业“卷账期”，利用其市场竞争优势地位“搞猫腻、玩花样”，拉长中小企业账期。这不仅挤占中小企业现金流、影响中小企业正常运转，而且影响行业健康发展和社会信用体系建设，阻碍国民经济畅通循环，亟需采取措施进行专项整治。
《通知》针对造成中小企业回款难的堵点难点问题，以健全行业账款支付规则为基础、以加强大型企业支付行为监管为重点、以规范管理非现金支付工具为支撑、以强化资金传导效能和融资支持为保障，综合施策、协同发力，提出了四方面10条具体措施。
《通知》提出，相关行业主管部门要制定完善本行业结算支付规定，并明确账期起算节点、账款支付方式及流程、货物和服务检验验收（或工程竣工结算）标准及期限、最长付款期限等相关关键内容。
柯吉欣表示，这四项要素指向明确、对症下药，通过规范“付款四项关键要素”并推动纳入合同示范文本，填补当前各行业结算支付管理存在的“空白点”，既为大型企业及时支付账款划定明确边界，也让中小企业对什么时候能够拿到回款、以什么方式拿到回款做到心中有数。
《通知》要求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发布及时支付倡议，引导本行业龙头企业率先发布并践行“60日付现承诺”，鼓励龙头企业自货物、工程、服务交付之日起60日内，以现金支付方式向中小企业付款。这里的现金支付也包括银行转账等即时到账的支付方式。柯吉欣表示，龙头企业及时支付账款的行为将对整条产业链、整个行业内的企业起到示范引领作用。
通过引导龙头企业先行一步、带头表率，带动整个行业形成及时支付的良好生态。值得一提的是，大型企业在落实相关要求的过程中，可能短时间内会存在一定的资金压力。《通知》充分考虑这一情形，作出了专门安排，明确对积极落实相关要求的大型企业要加强融资供给。
金融管理部门将积极引导商业银行支持大型企业通过贷款、发债等融资方式置换应付账款，缓解大型企业资金压力，让大型企业打消顾虑，及时向上下游企业支付现金。强化应付账款信息披露 《通知》提到，要重点关注应付账款规模大且现金类资产充裕的大型企业。“这几年，我们发现部分大型企业为了节省财务成本、获得竞争优势，利用自身的产业优势地位，对供应商拖延付款。”
曹媛媛表示，这不仅损害了中小企业供应商的利益，宏观上也加剧了“内卷”竞争和供需失衡。特别是从公开的财务数据看，部分大型企业应付类账款规模比较大，但同时现金类资产非常充裕，这说明它们有能力及时付款，但却没有付款。
从金融宏观视角来看，大型企业扩张应付账款等无息负债，那些被挤占现金流的中小企业就不得不向银行贷款，实际上这些中小企业承担了大企业转嫁的融资成本，这种结构上的错配也给货币政策的传导造成了不利影响。
曹媛媛表示，下一步，人民银行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强化治理大型企业账款问题，对于在银行间市场发行债券的企业，强化应付账款信息披露，持续支持企业通过贷款、发行债券置换应付账款。对于那些压降账款以及账期非常明显的企业，将在债券发行等方面给予融资便利。
与此同时，将进一步加大对中小企业的融资支持力度，开展金融支持民营和普惠小微企业发展专项行动，引导民营和普惠小微企业贷款规模合理增长、贷款质量稳步提升、贷款利率和优质客户规模保持基本稳定，进一步提高普惠金融的服务质效。《通知》还提出，要细化完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则，引导账期较长、采用非现金支付占比较高的上市公司逐步压缩账期。
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司司长郭瑞明表示，对于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中国证监会高度重视，主要做法是督促上市公司做好信息披露，形成市场约束。2024年以来，中国证监会指导沪深北证券交易所发布了上市公司可持续发展报告披露指引，其中专门设置了“平等对待中小企业”议题，目的是进一步强化应付账款披露，要求披露可持续发展报告的上市公司对逾期账款的情况作更具体的披露。
有相当数量的上市公司也是中小企业，也面临回款的问题。郭瑞明表示，下一步，将按照《通知》要求“两手抓”。一方面，细化披露要求，引导上市公司压缩账期，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
另一方面，加大走访上市公司力度，帮助上市的中小企业解决回款难题，缓解现金流压力。央国企要发挥表率作用 《通知》还要求，发挥央企国企及时支付的表率作用。裴仁佺表示，广大中小企业在央企国企的生产经营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发挥央企国企的支付表率作用，助力解决中小企业回款难问题，是央企国企义不容辞的责任。
推动央企从三个方面带头行动：带头不违约拖欠、带头少开票多付现、带头打破不合理的行规和惯例。裴仁佺强调，确保违约拖欠“动态清零”，这是对央企提出的必须严格遵守的底线。当前，不少企业面临行业性周期性困难，尤其是一些中小企业的资金周转困难更为突出。
央企将从大中小企业协同融通发展、平等互利的原则出发，对发现的违约拖欠积极筹措资金，确保及时支付。中国企业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李锦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当前环境下，清理拖欠企业账款已经不单纯是保护企业权益的营商环境工作，更是巩固经济稳中向好在微观层面的重要支撑。账款拖欠并非简单的两两债务关系，而是存在于产业链上多角债，也就是“连环欠”。
国企率先支付，是最有力的一把“钥匙”。他建议，国有企业应积极参与政府诚信体系建设，比如将合同履约支付情况纳入内部考核，主动公示支付进度，接受社会监督，重塑市场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