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大多数人不愿接受的真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秦尹 ,作者:秦尹 01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很普通。
先给大家快速讲个小故事:我是九五后,我们小时候有个玩具叫「游龙板」,是那种两个轮子、靠身体扭动前进的滑板。我最好的朋友有一个。他买来头天便邀我一块玩,一下午时间,我摔了有十几次,硬是没学会,反观他已经玩得流畅自如。
一个星期再见,他已经掌握许多高难度的技巧动作,比如从几十公分高的台阶一跃而下平稳着地。回去我就抑郁了。但我心里不服气,我想要是我也有滑板,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我肯定玩得比他出彩。当然这个假设最终没能实现,不过这个执念在我心里留存多年。
并且随着年龄增长,我将这种“我本可以如何如何”的叙事移植到了人生的许多方面。考试落在人后,是因为我没有发力;找工作落在人后,是因为我没发力;找对象结婚落在人后,是因为我没发力…… 好像只要一发力,立马就能后来居上。但我混淆了一个问题,没有发力也许不是意愿问题,而是自己压根就没那个能力。
时至今日,这样的叙事还在到处上演,你听听许多家长是怎么跟别人吐槽自家孩子就知道了: “他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他要是把打游戏一半的精力用在学习上,早都如何如何了。”发现没,很多人小时候用这套叙事来为自己开脱,长大把这套叙事用在孩子身上来安慰自己。
几十年兜兜转转,始终生活在“可能性”编织的牢笼里。02 人一生有三次妥协。第一次是承认父母普通,第二次是承认自己普通,第三次是承认自己的孩子也很普通。但为什么我们害怕承认这三点,牢笼外面到底有什么?
要回答这个问题,先要从我们的大脑说起。众所周知,我们大脑里有一个区域叫前额叶皮层,它负责规划未来、设定目标、进行抽象思考。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区域还有一个功能,它会在你做一件事的当下,不断地去模拟一个“更好的你”。
我经常有这种体验。比如我站在厨房切菜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个刀功很好犹如顶级大厨的自己; 再比如,我例行写公众号的时候,脑子就会出现一个文思泉涌妙笔生花的自己;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我眼下做的任何一件事,在被拿来跟那些模拟路径做对比后,都会得出同一个结果:现在的我,还不够好。
前额叶通过这样一种模拟路径,让我们的祖先相信他们储藏的食物还不够多,武器还不够锋利,庇护所还不够坚固…… 这就是焦虑的生物学源头。放到现代,这种焦虑成了我们需要应对的常态。从应对食物够不够吃,变成有没有选择吃什么的自由; 从应对武器锋不锋利,变成有没有抵抗风险的底气; 从应对庇护所够不够坚固,变成能不能在这个工业时代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栖身之所。
生存的标的变了,内核没变,还是关于生存,关于存在,关于“我是不是安全的”这个人类最古老的问题。03 焦虑的根源已经找到了。但说到这,问题才刚刚开始。面对这种焦虑,绝大多数人是什么做的:逃避。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逃避,而是用假设来对冲现实,用可能性替代行动。什么意思?就是你的大脑会欺骗你,让你用“假设的成功”抵消“现实的焦虑”,让你误以为问题被解决了。假设目的就是推迟与真实世界的碰撞。
假设越多,行动就越弱,到最后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普通却自命不凡,就是这么来的。那该怎么消除这种焦虑呢?学会承认。
我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这点,承认的背后,其实就是看见那个还不够好的具体的自己。和几乎所有初体验一样,这种蓦然发现「自己原来很普通」是件很难让人接受的事情。但这却是唯一能够消除「可能性幻觉」的行之有效的方法。
与此同时,反复确认自己普通之后得出来的人生目标和行动路径,才最具可行性。就拿做自媒体说吧。两人一开始目标成为百万大V。第一个人做着做着,发现太难了,于是在行动上懈怠,转而把精力用在自我麻醉上面,心态佛系,一切随缘。
第二个人做着做着,发现也太难了,于是把目标改成十万分,五万粉,然后日拱一卒,最后没能成为百万网红,但也小有成绩。同样的条件,分化出不同的结果,原因不在于你是不是普通,还是那句话,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承认。人只有先看清自己,才能看清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