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快评｜治理涉企信息侵权，关键在于切断“黑嘴”利益链

涉企网络“黑嘴”利益链，存在前、中、后端三大利益主体。

在社交媒体深度普及的当下，网络空间已成为企业生存发展的重要场域。一些不法分子借机开辟新的生财邪道——通过在网上恶意炒作或制造、传播不实涉企信息非法牟利。

这一现象久治不绝，已经成为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影响企业经营的突出问题。近期，国家网信办组织开展“清朗·优化营商网络环境 整治恶意炒作涉企信息”专项行动，对恶意诋毁抹黑企业、集纳炒作涉企负面信息、借监督之名牟取非法利益等问题进行集中整治。同时，有针对性地治理企业“内卷式”竞争，从严处置一批散布涉企不实信息、挑动消费群体对立的账号。

专项行动期间，各级网信部门和重点商业网站平台清理涉企侵权信息156万余条，处置违法违规账号2.6万余个。从国家网信办公布的典型案例来看，涉企信息侵权行为五花八门，但核心目的就一条：“（非法）搞钱”。例如，小红书账号“观澜FinResearch”、今日头条账号“康子”、微博账号“天天观C”、搜狐号“天下G查”发布涉企负面不实信息。

在企业与其沟通删除不实信息时，要挟开展商务合作，支付所谓“宣传费”。

此外，抖音账号“赵亦雷”、微信视频号“快快变小胖哥”、小红书账号“周章”等账号发布攻击贬损企业产品信息，蓄意挑动消费群体对立；今日头条账号“车市博览”、哔哩哔哩账号“1号车盟”、微博账号“造车局”，频繁在企业新品上市发布等节点，捏造散布企业经营困难、产品质量不佳等虚假信息，抹黑企业形象声誉；新浪微博账号“菜乡之剑”、今日头条账号“糊涂大师”、微信视频号“探索第一现场”，恶意集纳涉企负面信息，频繁炒作企业旧闻旧事，持续唱衰企业发展前景。

这些账号的“商业模式”，也是通过向企业“施压”或帮竞争对手当“打手”，来赚取“黑心钱”。这些行为是披着“信息传播”外皮的网络“黑嘴”，其目的不是维护公共利益或促进正常商业发展，而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打家劫舍。这种网络“黑嘴”损害的不只是个别企业的利益，而是整体营商环境和社会的法治信心，因此必须坚决打击，彻底清除。

近年来，有关部门对涉企信息侵权问题进行了持续治理，取得了显著成效。要想乘胜追击，从根本上改变局面，需要把治理策略从“删帖”“封号”等侧重治标的做法，转向切断网络“黑嘴”背后利益链条的治本之策。从大量曝光的案例来看，涉企信息侵权的利益链条是较为清晰的。

冲在最前面的无疑是网络“黑嘴”群体，包括个人（网络水军）和组织化的各类社交媒体账号。他们既是散布、炒作涉企信息的操盘手和执行者，也是非法利益蛋糕的最大分享者。在许多网络“黑嘴”背后，还存在着给他们下单派活、恶意投流的“金主”，即以不正当手段发起“内卷式”竞争的个别企业。

这些不光彩的“金主”，既是相当多涉企信息侵权行为的幕后主使，也是网络“黑嘴”久治不绝的重要原因。除了前台的“黑嘴”和后台的“金主”，还有一个置身二者之间的利益攸关方不易被注意到，那就是网络信息的发布传播平台。它们参与这一非法利益盛筵的途径是流量变现。

在“流量为王”的算法机制下，负面或争议性信息往往更容易获得关注和传播。一些平台为了追求用户活跃度，对涉企侵权信息处置不力，甚至默许、纵容其传播——这与“黑嘴”们不谋而合。

今年6月，在国家网信办指导下，重点平台共同制定了《整治涉企侵权信息 优化营商网络环境自律公约》，从清理隐私、统一处置标准、打击水军、管理榜单、优化算法等10个方面明确了平台的具体义务，可谓抓住了问题要害。切断涉企网络“黑嘴”利益链，必须将链条前、中、后端三大利益主体同时纳入监管范围，形成多方协同、标本兼治的治理格局。

监管部门要建立健全常态化监管机制，对涉企侵权信息做到早发现、早处置，对网络“黑嘴”和幕后主使依法从严惩处，形成震慑。平台要切实履行主体责任，将自律公约的各项义务落到实处，特别是要优化算法推荐机制，强化账号管理和内容管控。企业也要增强法律意识和维权能力，面对网络侵权，不能一味忍气吞声或花钱“消灾”，而要积极举报、依法维权。

此外，社会各界要共同践行文明、守法理念，不盲目采信、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避免无意中成为网络“黑嘴”的帮凶。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只有找准症结，切断利益链条，让恶意炒作或制造、传播不实涉企信息不仅“搞不到钱”，还可能付出巨大代价，才有望根除网络“黑嘴”，还企业和社会一个清朗的网络空间。（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